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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东方“生命绿”
海南·东方 www.dongfang.gov.cn 时间:2012-03-19

        故事刻骨铭心,让我无法忘记!在东方那片热土上,一个慈祥的老人生命虽然已经远逝,但他仍然鲜活在我的脑海里;那几株本土黄花梨叶蕴涵的生命绿,随风拂面,千里飘香……

  1982年那一年,我正读小学二年级,我的小腹长出了个肿瘤,折磨得我痛苦不堪,父母跑遍了附近市县,寻医求药,还是没有见效。眼看肿瘤一天一天的长大化脓,父母心急如焚。有一天,我们那里的一个乡下医生告诉父母,有一副中药,说吃了准会好的。他把中药的配方写在一个条子,父亲视为珍宝揣藏在布袋子里。如今,我记不得具体的中药配方了,但是配方里的一个名字使我难忘:黄花梨叶。那位医生还说,东方县乡下有一个医生,对这副中药了解较多,让他来指导你孩子吃药更好。他告诉父亲,那位医生所在的村名叫赤坎。6月的一天清早,父亲把我叫醒,背着我赶往镇上等班车,跟他一起去东方求医寻药,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,虽然身有病痛,但很高兴。东方县距我儋州老家130多公里。我们要从乡下赶至那大,再坐那大班车赶往东方,那时班车似乎一天只有一班,我清楚的记得我和父亲的车票不足3元钱。路况很差,车子一路开开停停,颠簸着,路上竟然用去了几乎一天的时间。

  东方到了。眼前的街道让我大失所望:市内仅有的两三条街道土里土气,瓦房低矮,街边那些小商贩直叫卖面包咯……”。我与父亲匆匆买了几个面包,揣一个在手里,叼一个在嘴里,便按提示径直寻找东方的那位医生。在我和父亲看来,那是生命的一线希望。那天,直到天黑了,我们还是找不到那位医生。我和父亲只好住在一间简陋的招待所,等天明了再找。

  第二天,我们再打探寻找,结果到了中午,我们才找到了那位医生。我记得医生姓符,年纪看来有65岁左右,戴一副黑边老花眼镜,清瘦、慈祥。一见他,父亲就讲起了原委,老医生看看我,撩开我的衣服认真的查看我的病情。他喃喃细语,说,这个肿瘤,都快化脓了呀。时间不等人哪!听他一说,我的心紧抽了一下,忍着痛。父亲急切的问,有什么好药方吗,求你了符老医生。符老医生轻轻的用手抚摩肿瘤周围,不时问我:痛不痛?我点点头。

  医生嘱咐父亲,我开的药方,你服用一个星期后看效果,再来找我。热心的老医生生怕父亲记性不好,拿出纸条写上了中药配方:黄花梨叶子,每晚一把,煮了用来清洗肿瘤化脓口,然后用杯子装上煮开的黄花梨水,泡上些冰糖,等到第二天清晨再喝下。另外,老医生还开了一个主打药方:竹青、井螺、干海参、盐水……

  坚持用药一个月,要坚持住,这副中药很苦,叫孩子要坚持住。东方盛产黄花梨,你回去时就顺便带多些回儋州吧,孩子病痛需要它。临别时,老医生细心地吩咐父亲。父亲忙给钱,老医生婉言拒绝了。出门时,我看到了父亲的眼眶噙满了泪水。

  回到东方县城,父亲把我安顿好后,问路当地人,哪里有黄花梨,父亲按图索冀,寻到产地。父亲向花梨主人说明索要入药的原委后,热心的主人允许父亲多采摘。

  三个月后,我的病情奇迹般有了明显好转。在这几个月中,父亲就在儋州和东方之间奔波辗转、寻药。母亲则照着药方去寻药料,熬药端送照料躺在病床的我。父亲每隔一个星期就要跑到东方乡下老医生处,通报我吃了中药后的病情变化,老医生则耐心的为我调理,从不计较报酬,他知道父亲是穷乡下出来求医的穷爸爸,每次都请父亲在他的家里吃中饭。至年底,我的病痛彻底给治好了。我像换上一个人似的,脸上重新有了笑容,全家人从阴霾中走了出来。

  那年春节初六,父亲、母亲带上我,用小箩筐挑上了我们全家人昨晚赶做的膜,买了一围大鞭炮,再次踏上了东方的热土,去恩人符老医生那里拜年。老医生把我搂在怀里,不时用脸贴近我的脸,亲我,问我,教诲我。我看着老医生,用童真的眼光。他还是那样的清瘦,隐藏在黑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很慈祥,充满了爱。从此,每年的正月,我和父母都要去一趟东方,带上祝福,与符爷爷见面,听他的声音。

  我高中毕业那年,就在我等高考分数划线的那段时光里,我接到了一个噩耗:东方乡下的符爷爷去世了。父母立即把我叫回家,一阵张罗后,我们再赶到东方赤坎,为符爷爷送别。父母在我的衣服别上了黑纱布,我在符爷爷的遗像前,磕头上香。一抬头,那张熟悉而清瘦、慈祥的脸,那双隐藏在那副黑框老花眼镜下的眼睛,那条深色而朴素的衣领直入我的眼帘,继而扑入我的内心。他似乎对我说什么,但总是说不出话来。我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……

  符爷爷……符爷爷……”我哭着哭着,然后哽咽了。父亲嘱咐我,符爷爷走了,但符爷爷还在我们的身边。父母和我就在送终的队伍里,默默前行,流着泪。符爷爷入土了,我看见母亲不断地向符爷爷的墓地添土,然后用一个黑油纸袋装上了墓地附近的东方乡下黄褐土。为符爷爷送终后我们返回县城,细心的母亲建议父亲,到为孩子治病而配方入药的黄花梨产地走一走,取几株黄花梨树苗带回儋州老家种植。父亲说这个主意很好,就径直带我们去看了那片黄花梨产地了。主人与父亲相熟,应允我们多取几棵苗子回家种植。

  母亲就护送三棵黄花梨苗子回到家里,当天用在符爷爷墓地取回的黄土培育,浇上水,种在院子里。母亲说,看到黄花梨,我们就看到了符爷爷了,我终于明白了有着细腻情感的母亲的真正意图。

  19987月,我大学毕业那年,当我揣着大学毕业证书回家想向父母汇报学业的时候,父亲用他那枯槁的手拭眼泪,伤心的告诉我,你母亲在今年的早春三月就离开了我们,全家人怕影响你在杭州的学业而隐瞒噩耗,不让你知道。我泪水涟涟,无语,看着病弱的父亲,也看看那三棵还是很瘦小的黄花梨树。那轻摇轻摇的叶子,随风而动。它们幼小的生命似乎想告诉我什么,但它们并没有语言,始终没有告诉我。

  每次看到这三棵花梨木小生命———看到越长越高的三棵黄花梨小生命———看到她的葱绿和希望,我都在想,在我的生命溪流里,有我的慈祥、伟大的母亲;有在东方大地上长卧安息的宽厚、祥和的符老医生;有许许多多关心支持我成长的好心人……他们就像温和的溪水在我的心底的河流里流淌,永不停息,时刻荡涤着我的心灵。(徐良伟/海南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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